清晨六点半的菜市场刚开张，马琳推着辆半旧的购物车晃悠悠走进来，车里堆得满满当当——不是青菜萝卜，也不是球盟会活鱼鲜肉，而是三个不同色号的爱马仕Kelly包、两盒蛋白粉、一整排维生素瓶，还有一袋印着英文小字的胶原蛋白肽粉。她穿着件宽松的运动外套，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脚上还是那双穿了快一年的跑鞋，整个人看起来跟旁边拎着塑料袋买豆腐的大妈没什么两样，除了购物车里的东西实在有点“跳戏”。
摊位前一位穿碎花衬衫的阿姨本来正低头挑土豆，眼角余光扫到马琳的推车，手里的土豆差点掉地上。她先是愣住，然后眼神一点点从土豆挪到那堆亮面皮具上，嘴巴微微张开，又迅速抿紧，像是怕自己发出什么不该有的声音。她偷偷侧身往后退了半步，假装整理购物袋，其实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个橙色的Birkin——标签还没拆，金属件在晨光下反着冷光，跟旁边蔫掉的香菜形成诡异对比。
马琳倒是浑然不觉，蹲下来认真比较两种燕麦片的蛋白质含量，手指在包装背面划来划去，眉头微皱，像在解一道战术题。她拿起一袋有机藜麦，又放下，转头问摊主：“这个是不是泡水就能吃？”语气平静得跟问“今天萝卜多少钱一斤”一样自然。摊主愣了一下，点点头，她就顺手扔进车里，压在一只香奈儿托特包上面，帆布包带被压出一道浅浅折痕。
其实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干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马琳训练间隙常来这片老城区的市场，说是“接地气”，但接地气的方式有点特别——别人买菜看新鲜，她买菜看营养成分表；别人讨价还价省五毛，她扫码付款时顺手给摊主多转二十块，“不用找了，您辛苦”。有次她甚至把一罐价值四位数的支链氨基酸粉放在卖豆腐的案板上称重，老板娘吓得赶紧擦桌子：“姑娘，这粉别沾上豆腥味啊！”
今天她推车走到出口时，身后传来窸窣议论。“那是运动员吧？我看电视上见过。”“哎哟，那些包得多少钱啊……”“可她怎么连葱都一根根挑？跟我们一样抠。”马琳没回头，只是抬手把滑下来的发圈重新捋了捋，推车轮子碾过湿漉漉的水泥地，发出轻微的咕噜声。车里那只粉色Gucci Marmont随着颠簸轻轻晃动，链条扣叮当一响，混在早市的喧闹里，几乎听不见。
没人知道她下午还要去体能馆加练两小时核心，也没人知道这些包是代言合同送的，根本没花她一分钱。但那位阿姨的眼神，大概会记住很久——那种混合着羡慕、困惑和一丝“原来世界真的分层”的恍惚，像清晨雾气一样，飘在菜市场的白菜堆上，久久不散。
